2015年2月20日 星期五

為民請命葉錫恩 (7)

還原惡法?

臨時立法會運作期間,推翻了不少被認為「對特區政府運作做成障礙」的法例,包括恢復被指為「還原惡法」的「《公安條例》」修訂、廢除工會集體談判權、取消《香港人權法案條例》的凌駕性地位等。

這些做法當然受到民主派的大事抨擊。對於還原《公安條例》,梁國雄在報章撰文指出:葉錫恩多年前曾指摘這條例打壓言論自由,不可接受,這時卻出爾反爾。

原來在1979年,剛過23歲的長毛,與6名革馬盟同志,因不顧殖民地政府的禁令,舉行集會聲援北京之春民運,紀念天安門事件及要求釋放魏京生等政治犯,7人皆被判入獄,3人因初犯緩刑。

當年的政治氛圍仍然十分保守,對公民抗命和左翼思潮避諱非常,聲援他們的人寥若星辰。

葉錫因卻以市政局議員身分,寫了一封信給港英政府及聯合國人權小組,指出《公安條例》規管集會遊行過嚴,要求釋放長毛等:「將七名以集會和平表達意見的年輕人判監,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壓制。」[A1]

梁文見報後不久,劉天賜亦在報章發表文章,嘗試解釋葉錫恩的『轉軚』行為。

他指出:『葉錫恩當年反對港英《公安條例》,必定有反對理由。葉錫恩對她的同胞英國人在殖民地施行假紳士、假文明,實流氓、實專制的措施反感,她愛好民主自由,以宗教博愛精神為動力,支持殖民生活的中國人爭取符合世界潮流的民主自由生活。當時港英《公安條例》嚴苛,當然要反對。

『然而,回歸之後,她必定發現,港英種下來的禍害,縱容盲目示威,開放「民主」的濫殤,的而且確不利於愛好穩定和平生活的港人。她更會發現,周圍布滿了「反回歸」的陷阱,在不接水平的政治管理下,三年之間出現了三十多年不遇的民間怨憤。這個時候,若《公安條例》鬆弛下來,容易造成社會上更廣泛、更龐大的混亂。習慣藐視法紀之心日益擴張之際,「反回歸」勢力必乘機破壞香港秩序,使到回歸喪失崇高意義,港人生活更受煎熬。

『如此變化,可以形容為葉錫恩思想進步了,看形勢看得更加清楚,她反「反公安條例」是對的。』[A2] 

1979123歲的梁國雄聲援油麻地艇戶時被藍帽子帶走。


喪夫之痛

臨立會議員任期至1998年6月3日止,於是1998年立法會要再選舉,選出第一屆立法會議員。可是葉錫恩不再參加競選連任,從此退出政壇,專心與丈夫杜學魁一起打理學校事務。

可是,比她年輕9年的杜學魁於2001年11月27日病逝,享年79歲。

杜學魁在1980年代已患上心臟病,一直要定時服藥及定期檢查。1995年,葉錫恩直選立法會,跟司徙華作「世紀之戰」。當時,已經70多歲的杜學魁,健康不算好,但卻整天陪著太太出外做家訪,到街上派傳單。當年,還傳出性格梗直的杜學魁,不滿民主黨對其太太在選舉期間肆意攻訐,導致跟老朋友司徙華決裂[A3]

逝世前數年杜更發現患上前列腺癌。由於身體衰弱,杜於1999年曾入院接受心臟起搏器安裝手術。2001年9月杜學魁身體狀況變差,屢次進出醫院,出院後也要倚靠輪椅代步,早於9月初已謝絕所有師生及好友的探訪。

11月20日杜病情急轉直下,進入法國醫院治理,葉錫恩一直24小時不眠不休在醫院陪伴丈夫,直至送他跑完人生最後一程[A4] 。11月27日晚上8時45分杜撒手人寰,彌留時他獨子杜幼陵 (非與葉所生) 與葉都在邊。

杜於12月5日在世界殯儀館出殯,沒有任何宗教儀式。民主黨黨團召集人楊森、民建聯成員譚耀宗、葉國謙、蔡素玉、港進聯主席劉漢銓、民協主席馮檢基、工聯會副理事長陳婉嫻等到場致祭。行政長官董建華、3名司長及多名主要官員,多位大學校長和長實集團代表也有送上花圈致意。

杜學魁在世界殯儀館出殯。

在最後一屆市政局選舉中與葉錫恩決戰的司徙華,也拋開過去恩仇,在靈堂上和葉錫恩握手慰問。

杜學魁1922年在內蒙包頭出生。唸初中時,適值「七七事變」,在炮火下,離鄉別井,落難於戈壁沙漠,足足跑了一年,才到達重慶,重過安定的生活。他繼續唸高中,1942年考入四川國立社會教育學院 (今蘇州大學) 唸社會工作,1946年畢業。

1950年來港[A5] ,立志開展教育事業。他起初曾經替人擔水和開租書檔謀生,捱了好一段日子,才獲受聘於鳴遠中學,開始實現他的教學理想。他在一次教會聚會中認識了葉錫恩,後來他主動提議開辦一間學校,便是後來的慕光中學。

杜學魁一生致力公益事務,1960年創立「防止自殺小組」,1962年加入國際撒瑪利亞會,成為該組織首個亞洲分會。

此外,並積極爭取日本就戰時暴行賠償及道歉。他生前一手促成不同政見的團體,聯合組成「史維會」,為此他與曾鈺成多次見面,遊說民建聯拋開政黨的背景歧見,加入史維會,最後民建聯派出蔡素玉加入。他的臨終遺願,也是希望成功在本港舉行「太平洋日軍暴行見證會」,記錄日軍戰時暴行,他並捐出10萬元協助籌辦該活動。可惜見證會未舉行他已去世。

葉錫恩有一位姐姐住在英國,杜學魁過身後,她本可以回英國與姐姐一同居住,但她沒有選擇走這條路,她說:「我的丈夫在香港沒有什麼親戚……但是我們有一個協議,我死的時候會陪在他的身邊,我不想離開屬於他的地方……。」[A6]

李少民事件
葉錫恩雖說已退出政壇,卻仍然不時對一些時事作出評論,2001年就曾為『李少民事件』大事抨擊反中人士。

李少民是城市大學經濟系副教授,亦是美國公民,於2001年2月進入深圳時被扣押,至7月14日被控為台灣充當間諜,為間諜機構「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大同盟」搜集情報,罪名成立,被驅逐出境。

由於中國獲得奧運主辦權,中美關係有所改善,李少民於7月30日獲准返回香港。回港後,李少民打破沉默,接受媒體采訪,並發表文章,他辯稱:「大同盟」是台灣的民間團體,絕對不是間諜組織,而且還和中國大陸有學術交流項目。

李少民承認,他1990年代初曾和一些學者組織了各種研究中國改革和開放的活動,並向一些基金會和民間組織申請資助,其中包括「大同盟」。當時他有三個研究項目,比較兩岸經濟和政治制度,並研究兩岸通婚。他說,當時他請一些中國學生幫助搜集資料,但是其中並沒有國家機密,而這就是他的罪行。

2001年8月,城大校董會行政委員會火速處理事件,決定讓李少民留任,繼續履行他和大學之間的一年合約。這決定受到大學教職員協會的歡迎,該會主席毛大偉形容這是「明智與符合人情的」行動。

葉錫恩則為北京大抱不平,指反中人士在處理同類事件時立場不一,採取雙重標準,刻意與中央對抗。

葉錫恩在一個電台節目中,將李少文案與科學家李文和間諜案相比,指李文和當日被美國政府指為間諜時,很多學者和李的朋友都挺身而出,指證他並非間諜,但反中團體卻不為此多發一言。反之,當李少民被北京判間諜罪,他們卻大為緊張,其偏心的態度可見一斑。

她又指香港一些政客往往找尋每個攻擊中國的機會,但若他們試想一下,其他國家侵略他人以奪取權力和財富,中國卻没有侵略他國以遂私利,這點足以令中國感到自豪,故那些只以詆毀自己祖國為目的本地政客受人鄙視。

她又對中國最終得到各國的認同獲得奧運的主辦權表示高興,雖然有些人認為中國在人權方面未盡如意,但中國在過去30年中致力於世界和平上貢獻尤多,足令外人看清其這方面的努力[S7]

城市大學經濟系副教授李少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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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A1]梁國雄:『自傷傷人,傷人自傷?』,蘋果日報2000-11-29。

[A2]劉天錫:『葉錫恩是對的』,東方日報2000-12-10。

[A3]但杜學魁2001年接受傳媒訪問時,曾提及跟司徙華的友情:「在對的事情上我們還是好朋友,應該是的。」杜去世後,司徙華也有到靈堂送老朋友最後一程。見星島日報2001-12-06。

[A4]太陽報2001-11-29。

[A5]一說1949年前。

[A6]文匯報2004-04-14

[S7]星島日報2001-08-06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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